第一章
作者:沈溪      更新:2025-07-15 18:05      字数:4790
       女儿三岁生日宴上,小三诬蔑女儿故意用生日蛋糕砸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丈夫为了给小三出气,把女儿扔进了动物园的毒蛇馆,女儿的身上爬满了毒蛇。

       女儿被咬,我恳求丈夫放我出去,救救中毒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丈夫认为我是在演戏,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和爱,此时他的心里全都是小三。

       他甚至抢走了医院里唯一一支救命血清,只为给小三处理一道无足轻重的伤口,而这彻底断绝了女儿的生路……

       1

       玻璃墙外,我此生挚爱的男人——顾叙言,正搂着他娇滴滴的情人林夕棠,那张我曾吻过无数次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与嫌恶。

       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滑稽剧,而我和我们的女儿念念,就是舞台上最可悲的丑角。

       “苏薇,”他的声音穿透玻璃,比馆内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还要刺骨,“好好看着,这就是你敢动夕棠的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放心,蛇是假的,专业的道具蛇,吓不着我们念念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话音未落,林夕棠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往他怀里缩了缩,

       用淬了蜜糖的毒液嗓音说:“叙言,这样是不是太过了……念念毕竟还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拍了拍她的背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宝贝你就是太善良了。

       对付苏薇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,就得用最狠的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疯了,真的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,我指着一直哭喊叫着妈妈的女儿,那是一条真的竹叶青毒蛇,那根本不是什么道具蛇!

       “顾叙言!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

       是真的蛇!是真的!念念被咬了!女儿被咬了!!!”

       念念的哭声已经从最初的响亮变得微弱,她的小脸煞白,嘴唇泛出不祥的青紫色,那只被蛇咬过的小腿迅速肿胀起来,像一个发酵过度的面团。

       她的小手无力地抓挠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一声声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妈……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她看着我,一双马上就要闭上的眼里,盛满了我不懂的恐惧和哀求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世界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
       我像条疯狗一样撞向玻璃墙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“求求你……顾叙言……我求求你放女儿出去!

       救救念念!

       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!”

       然而,玻璃墙外的男人,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,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残忍。

       他搂着林夕棠,转身离去,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斩断所有过往的铡刀。

       “苏薇,别演了。

       你的把戏,我早就看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遥遥传来,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柄利刃,将我凌迟。

       我冲破门,跑进毒蛇馆内,抱住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几十条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,缓缓向我们母女聚拢,它们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女儿声音虚弱:“妈妈,我真的没有把蛋糕弄在阿姨的衣服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爸爸会相信我的,对吗?”

       我眼泪模糊了眼睛,疯狂点头:“爸爸相信念念,念念一定要撑住!”

       “妈妈,我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我眼睁睁看着女儿的生命在我怀里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
       无助的绝望,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那个地狱的。

       当我抱着身体已经开始发僵的念念冲出毒蛇馆时,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扭曲的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我疯了一样向医院奔去!

       我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,抱着我的幼崽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向了离动物园最近的市中心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像停尸房,医生在看到念念腿上那两个狰狞的牙印和迅速蔓延的黑紫色纹路时,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   “是银环蛇和竹叶青的混合蛇毒!立刻准备血清!快!”

       护士们乱作一团,我跪在地上,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,

       语无伦次地哀求:“医生,救救她,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……她才三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医生面色凝重:“蛇毒扩散太快了,必须马上注射对应的抗蛇毒血清,否则不出半小时,就会引发多器官衰竭!”

       “血清!我们有血清!”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快用血清!”

       然而,护士长匆匆跑来,带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冰水,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:“张主任,不好了!

       我们医院最后一支A类抗复合蛇毒血清,五分钟前……被人取走了!”

       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最后一支……被取走了?

       怎么会这么巧?

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急诊室的门被推开,顾叙言搂着林夕棠再度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她的手上贴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,正委屈地噘着嘴:“叙言,好疼啊,都怪我不好,非要去逗那只小猫,被抓了一下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满眼心疼,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:“傻瓜,以后不许了。幸好医院有血清,处理一下伤口,免得留疤。”

       血清!

       我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看到了魔鬼。

       我发疯般冲过去,指着林夕棠手上的创可贴,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:“血清……是你们!是你们拿走了念念的救命血清!”

       林夕棠被我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,躲在顾叙言怀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一把将我推开,眼神里的厌恶浓得化不开:“苏薇你疯够了没有!夕棠被猫抓伤了,用一下血清怎么了?女儿就是被假蛇吓一下,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才算完!”

       “那不是假蛇!”我泣不成声,指着抢救室里已经接上心电监护仪的女儿,那条直线般的心率图,像一把刀,割得我千疮百孔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看看!你亲眼去看看!念念快死了!她需要那支血清!”

       我冲向林夕棠,想要从她手中夺回那个可能还未使用的药盒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,林夕棠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,她故意将手中的玻璃药剂瓶“失手”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淡黄色的液体溅在冰冷的地砖上,我最后的希望,就这么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碎得彻彻底底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世界,瞬间失声。

   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,然后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顾叙言和林夕棠。

       那一刻,我感觉不到悲伤,也感觉不到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我奋力扑向林夕棠,把她按在身下,掐着她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紧接着,眼前一黑,我被人从身后用电击棒击中后颈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   昏迷前,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是顾叙言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:“给她打一针镇定剂,让她安静点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意识像是沉在漆黑的海底,被无数冰冷的水草缠绕。

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   四壁雪白,手背上插着输液管,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注入我的血管。

       我猛地坐起身,拔掉手上的针头,不顾一切地冲出病房。

       走廊里空无一人,我跌跌撞撞的寻找着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我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我的女儿呢?之前送来急救的那个小女孩,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  小护士被我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,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地说: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护士说:

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们尽力了……孩子送来得太晚,加上唯一一支血清又……总之,没救回来。顾先生已经处理了后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没救回来……处理了后事……

       这八个字,像八颗钉子,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天灵盖。

       我感觉不到疼痛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、下坠。

       我踉踉跄-跄地向前跑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会的……不会的……念念不会死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我冲到急诊室,冲到抢救室,到处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我抓住之前的主任医生,他看着我,满眼同情,叹了口气:“顾太太,节哀顺变。

       令爱……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确认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李女士怀孕了,看到死人很不吉利,也怕动了胎气,李女士说顾先生也同意了,就让医院的后勤人员,把孩子的遗体……暂时……暂时安置在医院后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轰!我的世界,彻底炸了。

       后山?那是什么地方?

       那是医院用来处理医疗垃圾和废弃物的地方!

       她怎么敢!

       林夕棠,你竟然像一件垃圾一样,把我的女儿抛尸在医院后山!!!

   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,我要振作起来,女儿还在等着我去找她。

       我推开所有人,冲向医院的后门,冲向那座埋葬了我所有希望和光明的后山。

       风声在耳边呼啸,我的心脏却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医院的后山,阴森而潮湿,散发着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我像个疯子一样,赤着脚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寻找。

       终于,在一棵树下,我看到了一块血迹斑斑的白布,上面堆满了苍蝇。

       此时,我心头一紧,踉踉跄跄的走过去,猛地掀开白布,只看见了女儿的头,身子就剩下几块白骨,红色的血液渗入地里。

       我瘫软的跪在地上

       手指扣进土里,指甲的血一点点在往外渗。

       我已经哭都哭不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女儿的尸体被野兽吃的已经没剩几块,残骨和碎肉混杂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她小脸脏脏的,到死,眼睛都没闭上,睁着眼,看着我,好似在说:妈妈,我好疼。

       我颤颤巍巍的收拾起女儿仅有的遗骨。

       我找了城市里最好的殡仪馆,用我卡里仅剩的钱,为女儿选择了一场最体面的火化。

       当女儿仅剩的遗骨被推进燃烧的炉膛时,我站在外面,隔着玻璃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我必须给女儿一个交代,让女儿能明明白白的走。

       骨灰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罐里,我抱着它,打车回到了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别墅。

       在门口,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
       我抱着念念的骨灰盒,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幽灵,推开了别墅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客厅里,林夕棠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,指挥着佣人把我以前最喜欢的几盆兰花全都扔掉。

       “都扔了,看着就晦气。还有,把那个双人秋千也拆了,换成我喜欢的葡萄藤架。”

       她颐指气使的样子,像极了这里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那个秋千,是当初我和顾叙言热恋时,他亲手为我搭建的,他说要和我一起在秋千上慢慢变老。

       如今,物是人非,誓言变成了最大的讽刺。

       看到我进来,林夕棠非但没有半分惊讶,反而慢条斯理地揭下面膜,露出那种精致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她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怀中的骨灰盒上,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微笑:“哟,回来了?这就是你那个野种的骨灰?弄得还挺别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啪!”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,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林夕棠被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随即尖叫起来:“苏薇!你敢打我!”

       “打你?”我冷笑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“我还要杀了你!”

       我扑上去,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杀了这个女人,为我的念念报仇!

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大门“砰”的一声被踹开,顾叙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他看到眼前的一幕,一声怒吼:“苏薇!住手!”

       他一个箭步冲过来,不是拉开我,而是一脚,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被踹得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怀里的骨灰盒脱手而出,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,一口鲜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看都没看我一眼,紧张地扶起林夕棠,声音里满是心疼:“夕棠,你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
       林夕棠立刻梨花带雨地哭倒在他怀里:“叙言……我好怕……她疯了……她要杀我……还打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的目光转向我,那眼神,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厌恶:“苏薇,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!”

       顾叙言一步步向我走来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迹,迎着他的目光,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弯下腰,颤抖着伸出手,想去捡回念念的骨灰盒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,一只高跟鞋比我更快,狠狠地踩在了那白色的瓷罐上。

       是林夕棠。

       “一个野种的骨灰,还当成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