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里很安静，不像画廊，倒像个私人博物馆。墙上挂的每一幅画，都价值连城。

       林峰迎了上来，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   他看到我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这是我最干净的一套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……我没钱买新衣服。」

       林峰叹了口气，「我们是来见大师的，不是逛菜市场。你这样，是对艺术的不尊重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「跟我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带我进了一个休息室，递给我一条黑色的连衣裙。

       「换上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裙子的布料很少，紧紧地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每一寸曲线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「学长，这太暴露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「暴露？」林峰冷笑一声，「苏然，你得明白，艺术家卖的不仅仅是画，还有个人魅力。你空有才华，不懂得包装自己，永远出不了头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看着镜子里的我，眼神有些复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「就这样，别换了。大师喜欢有灵气的年轻人，你这张脸，这身段，就是你最大的灵气。」

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把我带到一间画室前，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，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前。

       他穿着中式长衫，头发半白，身上有种沉静的气场。

       他就是陈远。

       林峰恭敬地鞠了一躬，「老师，苏然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陈远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那目光很锐利，像手术刀，仿佛能一层层剥开我的皮肤，看透我的骨骼。

       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把硬盘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「大师，这是我的作品。」

       陈远没接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电脑，「放进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坐在沙发上，一幅一幅地看我的画。

       画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画，大多是关于光的。我痴迷于捕捉城市夜晚，那些霓虹灯、车灯、路灯交织出的破碎又温暖的光斑。

       我称之为，「追光系列」。

   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陈远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「有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「小姑娘，你的画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。一种……对光的饥渴感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心脏狂跳，这是我第一次得到如此精准的评价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愿不愿意，做我的学生？」

       我几乎要哭出来，疯了似的点头，「我愿意，我愿意！」

       陈远笑了，那笑容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「好。林峰，带她去签合同吧。从今天起，她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激动地跟着林峰走出画室，回头感激地看了陈远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他正站在电脑前，拷贝着我硬盘里的文件。

       那一刻，我没多想。我以为，我的好日子，终于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