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作者:运气不错      更新:2025-06-04 13:36      字数:5128
       为女儿小雨举办五岁生日宴,却被人恶意纵火。

       为了保护女儿,我冲进火海被烧伤,下半身百分之八十被烧焦。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将纵火犯送进派出所,请来最好的医疗团队对我们进行抢救。

       当我迷迷糊糊醒来,却听见顾雨桐和医生的交谈。

       “顾总,那孩子明明还能抢救,你为什么要放弃?那可是你亲女儿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,当初一时心软没打掉,现在我怎么可能留她跟我儿子争家产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和浩然的孩子马上二十岁了,我答应过他,会把公司送给孩子当成人礼,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跟他抢。”

       原来,我自以为幸福的婚姻不过是无间地狱。

       既然这样,我成全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1

       医生看了一眼我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身体,沉重地叹息:

       “我刚刚检查过了,先生虽然伤得这么重,但幸好睾丸还保得住,以后或许还有再做父亲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谁允许你保住他的睾丸了?立马切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医生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:

       “顾总,您三天后就会把公司交给江浩然的儿子,就算先生以后再有孩子,也妨碍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他刚死了孩子,你还要切掉他的睾丸,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,说出的话却如同毒蛇吐信:

       “生下那个孽种,已经是我最大的错误,没想到那孽种居然敢开口跟我要生日礼物,一定是想要公司继承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对浩然发过誓,不会让任何人跟我们的孩子争夺家产,即使他当年另娶他人,我也必须帮他们父子永除后患。”

       手术室的门被敲响,男人懒散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响起:

       “顾总,多谢您帮我保释,让我无罪释放,我已经帮您烧死了那个小丫头,那您答应给我的酬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会让人把五百万打到你的账户,拿了钱赶紧滚出本市,永远不许出现在阿晨面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行了,赶紧做手术吧,我还得陪浩然去取给子墨订制的礼物,对了,记得多打点麻药,别让阿晨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脚步声渐行渐远,我死死闭住眼,咬断了牙齿,不让眼泪流出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那个人根本不是意外纵火。

       而是我的妻子为了让她心爱的人安心,特意找来的刽子手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小星星,她才五岁,就这么在生日当天,因为莫须有的罪名,死在了她亲生母亲精心策划的谋杀里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身体对麻药免疫,冰冷的器械在身体里搅动,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裂。

       我痛得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再睁眼,顾雨桐红着眼圈看着我,语气里满是虚假的心疼:

       “阿晨,你终于醒了,还疼不疼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一直在手术室外守着,你不知道我有多怕,失去小雨已经是我毕生之痛,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阿晨,医生说你被烧伤的太严重,伤到了生殖器官,以后不能生育了,但你放心,我会用命照顾你一辈子,丁克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垂头看向身下,伤口被缝合的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可疼痛的感觉却提醒我,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当爸爸的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“小雨呢?”我嘶哑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假惺惺地说:

       “已经送到殡仪馆火化了,葬礼就在明天,阿晨,对不起,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没有保护好咱们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心中一痛,没有戳穿她的谎言。

       看向床头柜,精美的盒子里,放着一块定制手表。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今天是小雨的生日,咱们还没有给孩子买礼物,就让这块表陪着她吧,希望她来世前程似锦,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脸色微变,勉强维持着温柔:

       “阿晨,这是朋友托我帮忙给他家孩子买的,咱们怎么能夺人所爱?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毕竟是给活人戴的,小雨用不到该难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况且这一看就是拼汐汐上的地摊货,配不上咱们小雨。

       我已经让人去殡葬用品店多多购置,到时候全烧给她,她到了地下也不会受委屈”

       我没有说话,心中一片悲凉。

       长久地做家庭主夫,顾雨桐已经忘记,我曾经也是珠宝界眼光毒辣的设计师。

       那块手表用的材质,是钻石里最贵的品种,价值连城。

       样式精致,刻着“前程似锦”的字样,承载着父母的无限宠爱。

       整整两个月,我都偷偷看见顾雨桐埋头书房,一点点设计着手表的图样,我一直以为,那是她想要送给小雨的生日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在她心里,真正不配的,是我们父女。

       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顾雨桐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,带我回了家。

       她拒绝保姆的帮忙,主动帮我擦拭身体和洗头,小心翼翼避开身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连头发都要亲自帮我吹干,极尽妻子的体贴。

       从前我总是感动她的温柔,可看着身上狰狞的伤口,想到小雨的惨死,心中只有荒凉和麻木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深夜,趁顾雨桐熟睡,我来到书房,用电脑登录了她的云盘。

       密码是江浩然的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里面存着几万张照片和视频,记录了从顾雨桐怀孕,到他们的孩子出生,成长至今的所有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一份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。

       十五年的婚姻,顾雨桐每年都要花大半的时间出差,美其名曰开拓市场,其实都是在陪江浩然父子。

       可笑我竟从没怀疑过。

       电脑右下角的微信没有退出,点进去,置顶的“相亲相爱一家三口”聊天群刺痛我的眼。

       过去的二十年,顾雨桐送了江浩然和他们的孩子数不清的名贵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子墨才刚出生,哪儿就能开玛莎拉蒂了?就你宠他,对了,钻石手表我很喜欢哦,么么哒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子墨今天五岁啦,你送他的这座岛风景真好,你下午就到了吧?子墨迫不及待地想见妈妈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而这些宠爱,是我和小雨从没有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我当年放弃大好的事业前途,二十五岁入赘到顾雨桐家,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,陪她经历风风雨雨。

       累坏了身体,一直没能有孩子,而她也对这件事淡淡的。

       我原本以为,她是不想给我压力,还很感激她的包容。

       结婚的第十五年,她终于怀孕了,顾雨桐却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高兴,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可看见照片里,江浩然吻着她隆起的肚子,她欣喜若狂的模样,我才明白,原来她早就跟别人有了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而我的小雨,在她眼里,如同突然发作的阑尾炎,急于割掉。

       难怪,难怪小雨每一年生日,顾雨桐都借口工作忙,要出国。

       因为小雨的生日和他们的孩子只差三天,她要提前过去准备,生怕委屈了她的宝贝们。

       我心灰意冷地退出页面,给国外的发小打去电话:

       “我愿意去你的公司做游戏策划师,三天后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除此之外,我还拜托他帮我一些忙。

       3

   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我来到小雨的房间,还是原来的布置,枕头上还留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,可小雨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在枕下找到一个画册,里面是老师帮小雨画的生日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“老师说,勇敢的孩子要说出心里话,所以今年我终于鼓起勇气,跟妈妈说想要一个生日礼物,可我还没说完,妈妈就生气地走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其实,我只是希望生日那天,妈妈可以陪我画一幅画,哪怕三十分钟也可以,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眼泪夺眶而出,顾雨桐,这就是你眼中所谓的野心?!

       打印好离婚协议后,我抱着小雨的被子,闻着她的味道,流了一整夜的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,顾雨桐不顾自己的洁癖,亲自帮我清理伤口渗出的黏液,给我换药,又仔细用纱布缠好。

       保姆在旁边一脸羡慕,我却心如死水。

       她看见双眼红肿的我,心疼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“阿晨,我知道你想小雨,我比你还要想她,可你总要顾及自己的身体,我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孩子,不能再失去你了,要不今天你在家休息,小雨的葬礼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交给你?交给你这个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吗?

       我忍着心里的讽刺,淡淡道:

       “不用,我必须去送小雨最后一程。”

       4

       到了葬礼现场,远远就看见江浩然和一个青年扶着岳母,亲密无间地在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这么严肃的场合,别人都是一袭黑衣。

       可江浩然和那个青年却是一身耀眼的红西装。

       见到我,江浩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:

       “伯母,我不热,阿晨来了,太阳这么大,还是把伞给他吧,毕竟人家跟我不一样,孩子死了,又受了伤,需要照顾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闻言,岳母看向我,表情厌恶又嫌弃:

       “不就是死了个赔钱货,有什么大不了的?你把眼睛搞成这样给谁看?”

       “连浩然和子墨都比你懂事,不知道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强多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江浩然不动声色地冲我挑衅一笑:

       “好久不见啊,阿晨,对了,这是我儿子,江子墨。”

       江子墨的面容和顾雨桐有五六分相似,他嫌弃瞥了我一眼:

       “大叔,你可真丑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完,熟练地朝顾雨桐伸出手:

       “妈,明天就是我二十岁生日了,去年你只送了我99件礼物,今年我要100件。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取出那块定制手表,帮江子墨戴上,表情慈爱。

       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,顾雨桐打了个响指,殡仪馆外就开过来十几辆颜色鲜艳的跑车。

       “呐,妈妈知道你喜欢鲜艳的颜色,这些全部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江浩然皱皱鼻子,抱着顾雨桐的胳膊撒娇道: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我的呢?你可不许只偏心儿子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小雨的葬礼,硬生生被他们搞成了豪车和首饰的展览会。

       而穿着款式老旧的黑色西装,烧伤后憔悴不堪的我,和被光鲜亮丽包裹的江浩然相比,越发像个可笑的邋遢大叔。

       可笑啊,真的好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这才意识到我还在旁边,尴尬解释道:

       “阿晨,你别多想,浩然和子墨在国外呆惯了,刚刚只是一种礼节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话没说完,江浩然脚下一崴,就倒在了她怀里: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我头好晕,好像中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立马松开我,赶紧将人扶住: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?走,我抱你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完,她不顾小雨的骨灰还未下葬,扶着江浩然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忍受着周围人的嘲讽,独自抱起小雨的骨灰盒。

       没关系,宝贝,妈妈不爱你,你还有爸爸。

       可还没来得及将骨灰盒放进墓穴,江子墨就狠狠将我撞倒,骨灰盒四分五裂,小雨的骨灰也洒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大叔,你是不是瞎啊?我这身衣服可是我妈给我买得限定,要是让那短命鬼的骨灰弄脏了,你赔得起吗?”

       江子墨不但不愧疚,居然还颠倒黑白。

       他笑嘻嘻地拿出一个垃圾袋:

       “大叔,别说我不可怜你,就用这个装你女儿的骨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岳母却竖起眉头,刻薄道:

       “看什么?要不是你没用,盒子会碎吗?我看垃圾袋挺好,休想让我给白眼狼花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江子墨一脚将我踹开,让人把骨灰装进脏污的垃圾袋,丢到了墓穴里。

       转身就去找顾雨桐,却看见她和江浩然衣衫不整地纠缠在小雨灵堂前。

       5

       人群早已散尽,没有人在意我和我的小雨。

       我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,一边静静流泪,觉得这十几年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火盆突然被踢翻,江浩然突然出现,笑得像个胜利者。

       “林晨曦,看着我和雨桐在你女儿灵前欢好,是不是很刺激?”

       “本来要是你一直不能生,我也懒得搭理你,可你居然敢和雨桐有了孩子,谁都休想跟我儿子抢走一分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顾家的财产是我们父子的,雨桐最爱的也是我,为了让我安心,她连你的女儿都愿意弄死,做男人做到你这份上,真是丢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忍无可忍地起身,刚扬起手,江浩然就突然往石阶下倒去。

       没等我反应过来,一只手猛地把我推倒,接住了江浩然。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抱着江浩然,抬头对我怒吼:

       “林晨曦,你是疯了吗?!谁让你对浩然动手的?!”

       江浩然就委屈道:

       “雨桐,我只是想来安慰一下阿晨,可他却污蔑我是故意穿了红衣服,找他的晦气,想把我推下去摔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沉下脸,怒气冲冲地看向我:

       “是你自己运气不好,遇到了纵火犯,还连累了小雨,浩然怕你伤心自责,好心好意来安慰你,你不领情也就算了,凭什么推他?”

       “居然还用小雨来诅咒浩然,孩子死了你都不让她消停,有你这种狠心的父亲吗?!”

       我连累小雨?我斤斤计较?我狠心?!

       我哭着指向小雨的墓碑,吼道:

       “顾雨桐,你觉得我狠心,那你就问心无愧吗?!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敢不敢当着小雨的面,告诉她,她为什么会死?!”

       顾雨桐极为失望地看了我一眼,毫不犹豫地扶着江浩然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江浩然抬起头,轻蔑又挑衅地冲我无声说道:

       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看着他们的背影,我知道,我和顾雨桐彻底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重新买了骨灰盒,让墓地的工作人员帮我取出小雨的骨灰,小心翼翼装了进去,然后抱着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这样可笑的葬礼,我的小雨不稀罕。

       这样无情的母亲,我的小雨也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