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作者:不颠      更新:2025-05-26 21:07      字数:6597
       我和小叔顾淮遇的地下恋情,持续了整整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七夕那天,我拎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去他的公司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
       却不小心在办公室门外,听见了他和好友傅承安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“顾淮遇,你该不会真对你那个小侄女动了真心吧?”

       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淬了冰的凉薄:

       “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动心?我的妻子,从始至终只能是知许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她母亲当年插足我哥嫂的婚姻,逼死了抚养我长大的嫂子。

       我做这一切,只不过是对她们母女的惩罚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原来,我这三年来心心念念的所谓爱情,竟是一场他精心设计的、残忍的复仇……

       1

       “你放心,婚礼的事情我自有安排。至于苏念衾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意:

       “你说,一个和自己小叔有染的女人,在婚礼上被当众曝光和长辈乱伦的视频,这辈子还能有脸活下去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太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傅承安皱起眉头,语气沉重:

       “当年的事情扑朔迷离,你嫂子过世的时候,念衾才上高中,她对家里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。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
       “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比她的命还重要,你这是要她的命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:

       “她的命?呵,我要的,就是她的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当年我嫂子含恨而终的时候,又有谁在乎过她的命?”

       “姓苏的女人,生来就该遭报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要怪,就只能怪她投错了胎。要是她真的那么清高,当初就不该答应和我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傅承安叹了口气:

       “你对她,就真的一点都没动心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淮遇,有些路一旦走错了,这辈子都回不了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

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,我会爱上仇人的女儿?”

       “每次看着那张和她妈有七八分相似的脸,我亲近她的时候,都觉得恶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贱种生出来的,终究也还是贱种。毁了她,都算是便宜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傅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,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我手中那捧精心挑选的满天星,“啪”的一声跌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,我抬起头,对上了傅承安那双满是同情的眼。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追了出来,看见我狼狈地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他神色一慌,立刻快步上前,蹲下来扶我。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?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我努力地扯出一抹笑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落下:

       “想……想来给你个惊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随手将地上散落的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拉着我,走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关上门的瞬间,他便将我抵在了门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熟悉的、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是早就说过,不用送我礼物吗?有你在我身边,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累了吧?在这里休息一会儿,等下我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低下头,轻轻地吻在了我的额间。

       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可我,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,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复仇,将温柔和深情伪装得如此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当年母亲改嫁进顾家。

       婚礼上,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,承受着那些不堪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是他挺身而出,替我解了围。

       他说,他会永远保护我,做我最坚实的依靠。

       我信了他的誓言。

       从此,彻底沉醉在他编织的深情里。

       却不知道,这一切,都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       所谓的真心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
       而他,才是那个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趁着他处理文件的空档,我给母亲发去了一条消息:

       “妈,我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项目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件事,请您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回家的路上,他状似无意地提起:

       “大哥最近一直催我结婚,没办法,我只好找了个人假扮我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别担心,我的心里,永远都只装着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她只是一个权宜之计,我们的生活,不会有任何改变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轻轻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眼泪在黑暗中,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回到家后,趁着他去浴室洗澡的时候,我悄悄拿起了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置顶的对话框,备注是“知许”。

       我点开聊天记录,密密麻麻的,全都是我的私密视频。

       那些视频的下方,是几段令人心寒的对话:

       “这三年来,我们的每一次亲密,我都用监控录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等到婚礼那天,我会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   等她身败名裂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会让她和她那个不要脸的母亲,为当年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你,才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知许,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抬起头,看向床头挂着的那幅油画。

       那是他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画框的顶上,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直到这一刻,我才终于发现了那个隐藏的摄像头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在为这场残忍的报复做着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而我,却天真地沉浸在他虚假的温柔里,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   我打开他的手机相册,映入眼帘的,全都是他和温知许的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   从高中到现在,他们是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。

       那些我以为他在加班的节日。

       那些他说要出差,不能陪我的周末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,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我收到的每一份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都有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不,应该说,她的更贵重,更用心。

       再往下翻,是他和婚庆公司的来往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这场盛大的婚礼,他已经足足筹备了半年。

       从场地到菜单,他都事无巨内。

       就连我房间里的这个监控,都是他亲自安装调试的。

       就为了在婚礼上,将我们这段不为人知的“畸形”感情,公之于众。

       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,我迅速关掉了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打开电脑,订了一张后天的机票。

       餐桌上,继父不停地在与他谈论着婚事。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故作烦躁地应付着。

       最后,婚期定在了三天后。

       我手中的汤匙,重重地磕在了碗沿上。

       这顿饭,我一口都没有吃下。

       饭后,母亲把我叫到了房间,神色担忧: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突然就想出国了?你不是说,要和你小叔一起打理公司的吗?这件事,你和他商量过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,我只觉得心如刀绞:

       “您先别告诉他,也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妈,等我走后,您一定要好好的。不要再去在意外人的眼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太清楚,母亲这些年来,到底承受了多少的非议。

       不管顾淮遇怎么想,那都是他们的误会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不该,也永远不该去背负那些莫须有的骂名。

       回到房间,他已经靠在床头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见我进门,便立刻将我拉入了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   他的唇瓣,轻轻地蹭过我的耳垂。

       “还在为婚礼的事情生气?你知道的,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公开。那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乖,我永远都只是你的小叔,明天我让人送份礼物给你,保证你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强忍着泪水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他这才满意,收紧了环着我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沉默了片刻,他又试探着开口:

       “顾家的婚礼不能办得太随意,到时候,我希望你能准时到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,我会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抢在他前面,说完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与其等他来提醒,不如我自己主动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他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便释然了。

       毕竟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,他还是和往常一样,睡在了我的房里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清晨,趁着所有人都还没起床,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等他的车子开出顾家大门,我也换好了衣服,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直奔签证中心。

       却在那里,意外地撞见了温知许。

       3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正站在温知许的身边,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来。

       耳边传来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:

       “听说这位就是顾氏集团小顾总的未婚妻,她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,好像是梵克雅宝最新的高定款,全球才限量五条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刚刚看到她的私人飞机就停在机场,好像是为了这场婚礼特别定制的,连机身都漆成了她最喜欢的玫瑰金色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天呐,这也太浪漫了吧?我要是能嫁给顾总,下辈子都不用愁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正出神间,办事处的职员提醒我:

       “苏小姐?您的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这声呼唤,也成功地引起了顾淮遇的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我慌忙地将文件塞进包里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,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优雅地走上前来,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就是淮遇的侄女吧?久仰大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可要好好相处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臂弯处轻轻摩挲,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“婶婶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路过这里,帮我母亲办点事。她最近总说想去趟欧洲散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们继续,我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刚要转身,他却一把拉住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急切地解释道:

       “你别误会,今天是大哥特意安排的,你知道他一向都最重视礼节,所以非要我陪知许来办理蜜月旅行的手续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晚上她要来家里吃饭,我怕你一个人待着会不开心,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,我的心里只泛起一阵阵的讽刺。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婚期将近,他精心策划了三年的报复,也很快就要完成了。

       他又何必再演这出深情的戏码?

       “小叔你放心,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。既然是爸爸的意思,那你就按他说的去做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先回去了,你们也慢慢挑选蜜月旅行的地点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这才松开了手,还亲自帮我叫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,便陪着温知许去了婚纱工作室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和继父得知温知许要来家里做客。

       从正午时分,就开始张罗着晚宴。

       当顾淮遇带着温知许踏进门槛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   两位长辈立刻一起送上了一张巨额的支票。

       我找了个借口,说自己头疼,躲在楼上不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没想到,顾淮遇却捧着礼物来敲我的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他取出一条铂金手链,亲手为我戴上,又变魔术似的,从身后掏出了一束白色的满天星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单膝跪地,仰头望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目光深情款款。

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你放心,等婚礼结束之后,我依然还是你的小叔,还会像从前一样,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,别不理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我盯着手链上的品牌标志。

       那正是温知许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同款系列。

       “嗯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快下去吧,他们都还在等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楼下觥筹交错,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却只能站在角落里,像个佣人一样地伺候着。

       看着顾淮遇对她呼来喝去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。

       将这三年来,他送我的每一件礼物,都收进了纸箱。

       正要将它们全部处理掉的时候,温知许却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   4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斜斜地倚在门框上,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么快就崩溃了?”

       “苏念衾,你还真是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过也对,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带出来的女儿,看着自己母亲在厨房里像个下人一样地忙前忙后,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?”

       我抬起眼,冷冷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“有话就直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轻蔑地一笑,从手包里掏出了她的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点开了她和顾淮遇的私密对话框,在我的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大概还不清楚吧?你每天晚上依偎在你小叔怀里的样子,他都会拍下来,发给我欣赏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要是这些精彩的画面,被发到你妈的手机里,你猜她会不会当场就晕过去?”

       “自己的亲生女儿,竟然和小叔厮混在了一起。这种丑闻一旦传出去,你们母女俩的名声,可就彻底毁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   积压了许久的怒火,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   我抬起手,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响亮的耳光声,回荡在整个房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书架上的装饰品。

       水晶摆件碎了一地,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闻声冲了进来,一把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用一种凌厉的眼神,死死地瞪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“苏念衾,你疯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知许好心来叫你吃饭,你竟然敢动手打人?”

       继父也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慌乱地想要替我解释: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不是这样的孩子,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,快给知许小姐道歉!”

       温知许则梨花带雨地躲在顾淮遇的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邀请念衾来参加我们的婚礼,没想到会惹她生这么大的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淮遇,你别怪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冷笑着看着顾淮遇。

       可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眼底尽是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“苏念衾,立刻向知许道歉!”

       我握紧双拳,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该说对不起的,是你们!”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?”

       我的大伯,也就是顾淮遇的哥哥,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先带知许去处理伤口,这里的事情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抱着温知许,匆匆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则在继父的面前,连连地道着歉。

       三年的深情,在这一刻,彻底化为了泡影。

       我收拾好行李,住进了酒店。

       临走的时候,我把画框里的那个微型监控器取了出来,用同城快递寄给了顾淮遇。

       算算时间,应该正好能赶在婚礼的那天送到。

       我以为,这样就能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
       但那天夜里,顾淮遇却给我发来了短信:

       “知许答应会配合我演完这场戏,我欠她太多。你打了她,我不得不让你向她道歉,不然大哥那边会起疑心。你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礼服,婚礼那天,你一定要穿上它。记住,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叔,这一点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”

       可惜,我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这场戏的观众,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也只有我彻底消失,才能为这场戏画上句点。

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我没有再回顾家。

       他也不在家。

       他忙着完善婚礼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   忙着陪温知许挑选各种名贵的首饰。

       我没有等到他说好的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却等来了他为温知许买下私人游艇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听说是要带她去那座刻着他们两人名字的私人岛屿。

       婚礼当天清晨,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他正在和朋友交代着什么,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来电。

       “监控录像都准备好了吗?等她走上红毯的时候,就开始播放,一定要让所有的宾客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?这些视频一旦播放出去,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就按原计划进行,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整整三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还有,盯紧她母亲,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好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朋友走后,他才终于接起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“念衾?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,小叔现在就去接你,你在家乖乖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吗?婚礼上最重要的环节,就是接亲,这感觉,就像是我要娶的人是你一样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别生气了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我看着手中的登机牌,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“小叔,祝你新婚幸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愣了一下,随即轻声笑道:

       “今天怎么这么乖?不过,我还是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等我,我很快就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挂断电话,我转身走向了登机口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删光了所有与他有关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   顾淮遇回想着我那通奇怪的电话,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他正准备动身。

       好友却慌张地冲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被损坏的监控器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好了,苏念衾发现了你装的摄像头!”

       “她一早就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,但是……那架飞机,刚刚传出了坠机的消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