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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悦悦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9 18:17      字数:1934
       我是一个守寡三十年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我把独生女儿徐蔓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。我倾尽所有,给她买房,帮她带孩子,甚至拿出我丈夫的抚恤金和我的毕生积蓄,支持女婿张伟创业。

       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幸福的晚年。

       直到我六十大寿那天。

       女儿女婿联合起来,逼我交出我赖以为生的祖传酱方。那是我死去的丈夫留给我唯一的念想,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。我不给,他们就当着亲戚的面,把我按在地上,逼我签字画押。

       女婿张伟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老不死的,给你脸了!这房子写的是我们的名,你就是个寄生虫!”

       女儿徐蔓,我疼了三十年的心头肉,端来一碗狗食,冷冷地放在我面前:“妈,吃了它,吃了我就给你养老。不然,你就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那一刻,我的心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被赶出家门,身无分文。他们拿着我的酱方,开公司,上电视,成了知名的美食企业家,风光无限。

       而我,成了一个流落街头的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他们以为我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但他们忘了,那酱方里,有一味最重要的“引子”,只有我知道。没有它,那酱方就是一剂穿肠的毒药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,是时候让他们尝尝,背叛的滋味了。

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今天是我的六十大寿。

       天不亮我就在厨房里忙,满满当当二十个菜,都是女儿徐蔓和女婿张伟爱吃的。

       亲戚们围坐满了一桌,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   我解下围裙,刚想坐下,女婿张伟就端着酒杯走过来,一身酒气,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,大着舌头喊:“妈!今天您大寿,我跟蔓蔓敬您一杯!”

       我心里暖洋洋的,笑着接过酒杯。

       女儿徐蔓也跟着站起来,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裙子,很漂亮,只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,没有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,喝了这杯酒,我跟张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没多想,一口喝干了杯里的白酒。

       火从喉咙烧到胃里,烧得我有点晕。

       “说吧,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张伟从身后摸出一叠文件,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,我公司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。您那祖传的酱方,授权给我们用用?”

   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那酱方是我丈夫家祖传的宝贝,是我丈夫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
       我靠着它开小饭馆,拉扯大了徐蔓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着张伟,又去看徐蔓。

       徐蔓低着头,躲开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心,一点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   我把文件推回去:“小伟,不是妈不帮你。这酱方有规矩,传内不传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张伟的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,你什么意思?我跟蔓蔓结婚这么多年,还算外人?你这思想太封建了!”

       一桌子亲戚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我脸上挂不住,勉强笑了笑:“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徐蔓突然抬头,声音尖得像针,“妈,你就是自私!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!张伟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,为了这个家低声下气,你倒好,守着个破方子当宝!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?”

       我像被雷劈中,浑身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,言辞刻薄的女儿,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“蔓蔓,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说错了吗?”徐蔓眼圈通红,声音带了哭腔,“从小到大你就管着我!现在我结婚了,你还要管我老公!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下去?”

       她的话像刀子,一刀一刀扎在我心口。

       这时,我一直抱在怀里的孙子乐乐,突然从我身上挣脱,抓起桌上的生日蛋糕,狠狠扣在我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奶油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,黏糊糊的,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我听到他尖叫:“你这个坏奶奶!欺负我爸爸妈妈!你是个老乞婆!”

       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只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“老东西,给你脸了是吧!”

       张伟一脚踹翻我面前的椅子,抢过旁边一瓶白酒,拧开盖子就往我嘴里灌。

       辛辣的酒液呛进我的气管,我剧烈地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今天这字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!”

       他和我那五大三粗的舅子,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,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头狠狠撞在桌角,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徐蔓走过来,高高在上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她手里端着乐乐的狗食盆,里面是吃剩的狗粮和油腻的肉汤。

       她把碗放在我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,吃了它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吃了它,证明你以后都听话。你吃了,我们还给你养老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然,今天你就从这个家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趴在地上,看着那碗散发着腥味的狗食,又看看我那冷若冰霜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我养了三十年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我用命去疼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这一刻,我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笑得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   我明白了,我这三十年,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