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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文文飞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9 18:17      字数:2438
       我给女儿女婿的饭馆当牛做马,月薪只拿一千。

       就因为撞见婆婆偷打包客人剩菜,我被他们一家联手污蔑,说我手脚不干净,偷吃偷拿。

       亲生女儿为了讨好婆家,逼我下跪道歉。

       我心寒离开,转身被特级饭店高薪聘为总厨。

       后来,饭馆倒闭,他们一家哭着求我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我冷笑:“当初你们逼我走,现在我让你们高攀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“当初你们逼我走,现在我让你们高攀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脱下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围裙,狠狠砸在地上,转身走出这家让我耗尽心血的饭馆。

      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身后,是我亲生女儿周莉气急败坏的尖叫:“妈!你疯了!刘总马上就到了,你走了这摊子谁收拾?”

       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事情的导火索,不过是一包剩菜。

       半小时前,我正在后厨水槽边摘着发黄的菜叶,周莉的婆婆王桂芬,像只偷油的老鼠,提着个滴滴答答的黑色塑料袋从包厢里溜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各种菜品的馊味,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   又是剩菜。

       这家名为“周记家常菜”的饭馆,从筹备到开业,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我的血汗。我拿出养老的二十万,又拉下老脸跟亲戚朋友借了十万,才勉强凑够了这启动资金。

       为了省下人工,我这半辈子没进过几次厨房的国宴大厨,主动包揽了后厨所有杂活。洗菜、择菜、切墩、刷碗,一天下来,腰都直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我图什么?

       我图我唯一的女儿周莉,能挺直腰杆,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       “站住。”我叫住了王桂芬。

       她身子一僵,回头看见是我,三角眼一横,反而理直气壮起来:“叫魂呢!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袋子里是什么?”我盯着那个还在往下滴油汤的袋子,声音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拿点东西回家喂狗,怎么了?吃你家大米了?”

       “王桂芬,这是客人吃剩的菜,被别的客人看见,我们饭馆的生意还做不做了?再说,这天热,吃坏了肚子怎么办?”我压着火气劝她。

       “呸!你个不下蛋的母鸡,倒教训起我来了?我儿子开的店,我拿点东西怎么了?你天天在后厨监守自盗,吃得满嘴流油,我还没说你呢!”

       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辱骂,让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恰在此时,我女婿张伟从前台走过来,看到王桂芬手里的袋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王桂芬眼珠子骨碌一转,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,手指直直地指向我:“阿伟!你可算来了!你看看你丈母娘,偷店里的菜被我发现,还倒打一耙,说我拿剩菜!我这把老骨头,是为了谁啊!”

       张伟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,我们店是小本生意,您怎么能干这种事?”他语气里的嫌恶和鄙夷,不加任何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这个当初对着我端茶倒水,一口一个“妈”叫得比亲儿子还甜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是我!是她自己打包的剩菜!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。

       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:“我没法活了啊!我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,倒被亲家母当贼一样防着!阿伟啊,妈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
       周莉闻声从里面冲了出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桂芬,又看了看我,没有一丝犹豫地站到了她婆婆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!你怎么又惹事了?赶紧给婆婆道歉!”

       这一刻,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着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,这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,此刻却无比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“周莉,我是你亲妈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不信我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信什么?我只看到婆婆被你气哭了!”她脸上满是不耐和烦躁,“你别闹了行不行?让客人听见多丢人!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?道个歉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“家和万事兴,亲家母,你也是长辈,别这么不懂事。”王桂芬从地上爬起来,在周莉的搀扶下,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一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才是那个外人。

       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这就是我倾尽所有,换来的“福报”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不干了。”我看着这一家三口丑恶的嘴脸,平静地宣布。

       于是,便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我扶着墙,大口喘着气,心脏的绞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   没走多远,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悄无声息地停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焦急而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“师傅!您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
       是李浩,我以前在国营饭店带过的徒弟。当年他家里穷,差点被人打死,是我把他捡回来,教他手艺,让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
       如今,他已是本市最高档的中餐厅“御厨楼”的老板。

       看到他,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,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,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   李浩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,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。

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是人!师傅,这地方,我们不待了!我那御厨楼的行政总厨位置,一直给您留着!您跟我走,我给您养老送终!”

       我心乱如麻,刚想摆手拒绝,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是周莉。

   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接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“妈!你跑哪儿去了?刘总马上就到了,你赶紧给我滚回来!听见没有?你要是敢把刘总的投资搞黄了,我跟你没完!”

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,是周莉毫无感情、如同命令般的咆哮。

       我心如死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说话啊!哑巴了?又装病是不是?我告诉你沈秀英,这招对我没用!”

       李浩再也听不下去,一把抢过我的手机,对着话筒怒吼:“周莉!你他妈还是不是人?师傅被你们气得心脏病都犯了,现在就在我车上!你们这群白眼狼,不闻不问,还在这儿催命!从今天起,师傅由我来养,你们,算个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   吼完,他直接挂断电话,将手机扔到后座。

       他扭头看着我,眼眶通红:“师傅,跟我走吧。别再为这帮畜生伤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我看着他真诚的眼,终于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