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       我按下了发送键。

       一百个直播间同时弹出了同一条系统通知：「世界将于24小时后毁灭。请做好准备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靠在老板椅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屏幕墙上，一百个直播画面同时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   有人尖叫。有人大笑。有人直接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叫沈锐。星燃直播平台的创始人兼CEO。今天我要做一场实验。

       一场关于人性的实验。

       我想知道，当人们以为世界末日来了，他们会做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这个想法三个月前就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起因是一次饭局。有个投资人喝多了，问我：「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，你的平台还能干什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我笑着说：「那流量得爆。」

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但笑完之后我认真想了想。如果真的只剩24小时，人会做什么？是崩溃？是狂欢？是犯罪？还是去找那个一直不敢找的人？

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所以我要测一测。

       3

       我选了一百个主播。头部、腰部、尾部各占三分之一。覆盖不同年龄段、不同城市。

       系统通知是定制的，弹窗样式和官方紧急通告一模一样。我让技术团队做了一个独立频道——\"末日频道\"。一百个主播被拉进同一个频道，观众可以自由切换。

       通知里只有一句话。没有解释，没有来源，没有辟谣。

       「世界将于24小时后毁灭。请做好准备。」

       计时器从24:00:00开始倒数。

       我坐在监控室里，看着屏幕墙。

       好戏开场了。

       4

       第一个小时，大部分人以为是恶作剧。

       有人对着镜头骂：「哪个运营又搞事情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有人开始查新闻，翻微博，找任何能证实或证伪的消息。但所有官方渠道一片安静。没有辟谣，没有确认。

       这种沉默比任何声明都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到了第一小时末尾，一个叫\"阿杰\"的主播突然红了眼眶。他才十九岁，粉丝不多，直播间平时只有几十人。

       他对着镜头说：「如果这是真的，我想跟我妈说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   弹幕瞬间炸了。他直播间人数从五十飙升到三万。

       我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5

       第三小时，情况开始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叫\"大龙哥\"的主播，三十多万粉丝，平时做户外直播。他突然站起来，对着镜头说：「世界都要完了，我还怕什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然后他走出直播间，冲到楼下超市，当着镜头搬了一箱啤酒就跑。没付钱。

       弹幕一半在骂他，一半在喊\"大哥威武\"。

       十分钟后，另外三个主播也开始了类似的行为。有人砸了自己的手机。有人对着路人喊「世界末日了」。

       还有一个女主播，在镜头前哭着给前任打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我端着咖啡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   人性在恐慌面前就像一面镜子，照出所有平时藏着的嘴脸。

       6

       第五小时，第一个真正的事件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叫\"老陈\"的主播，四十多岁，做情感类直播。他在镜头前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是欠了我哥四十万没还。他去年得病走了，我没来得及说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打开了一瓶白酒，开始喝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表演式的喝。是那种一口接一口、不停下来的喝。

       弹幕在刷：「老陈别喝了！」「这是演的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但我看得出来。那不是演的。

       他喝到第七瓶的时候，趴在桌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弹幕还在刷。但没人报警。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直播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7

       第八小时，老陈的直播间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管理员报告：老陈酒精中毒，被室友送去了医院。抢救中。

       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但很快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实验嘛。总有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我让团队发了一条频道公告：「请注意安全，理性参与。」

       然后继续看其他九十九个直播间。

       这时候，全网已经开始沸腾了。\"末日直播\"冲上了热搜第一。话题阅读量两小时破亿。

       无数人涌入星燃平台。服务器差点撑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了一眼后台数据：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八百万。历史最高。

   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流量就是流量。不管是末日还是狂欢，流量不挑食。

       8

       第十小时，事情开始变得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有两个主播收到了私信。内容一模一样：「你信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发信人是匿名账号。头像是一片空白。用户名是一串乱码。

       两个主播把私信展示在直播间里。弹幕开始猜测：这是官方在暗示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我让技术团队去查那个匿名账号。

       查不到。注册信息是空的。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，追踪不到源头。

       我开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   9

       第十一小时，另一个主播出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叫\"小鹿\"的女孩，二十二岁，粉丝二十万。她从第八小时开始就一直在哭。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故事——从小被父母抛弃，在孤儿院长大，没人真正爱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到第十一小时，她突然不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说：「反正也没人在乎。」

   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了窗边。

       直播间瞬间炸了。弹幕疯狂刷屏：「别冲动！」「快报警！」

       我猛地站起来，让运营立刻联系她所在地警方。

       但就在这时候——

       我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一条微信。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   我点开。

       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
       「现在你知道我爸最后24小时是什么感觉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