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       我叫方远，在翡翠湾当保安。

       翡翠湾是本市最贵的别墅区，一套房子最少两千万。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，开的车比我一辈子挣的钱都贵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工作很简单：巡逻，看监控，登记访客。

       月工资四千五，包吃包住。

       别觉得少。来翡翠湾之前，我在工地搬过砖，在工厂拧过螺丝，在停车场当过收费员。四千五对我来说不算少，况且——这个小区的夜班保安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，整个翡翠湾的安宁都归我管。

       这份清静我很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直到八号别墅的女主人开始对我暗送秋波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八号别墅在小区最深处，独门独院，三面围墙一面临湖。

       男主人姓陆，陆鸿盛，做建材生意的，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在家。女主人叫苏婉，三十出头，长得很好看——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，是皮肤白净、眉眼温婉的那种。

       她对我笑的时候，眼睛里像有水在流。

       第一次是上个月。她半夜打电话说院子里有动静，让我去看看。我拿着手电绕了一圈，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衣站在门口，领口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「方师傅，辛苦了。进来喝杯热茶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次是两周前。她送了一盒蛋糕到保安亭，说是自己烤的，让我尝尝。

       蛋糕很好吃。但她递盒子的时候，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三秒。

       那三秒里，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是洗澡后的沐浴露味道，混着体温。

       「嫂子，不用这么客气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睡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我盯着监控看了五分钟，才把目光收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3

       第三次是三天前。

       她又在凌晨打电话，说书房的灯忽明忽暗，可能是电路有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我到了八号别墅，她给我开门。这次没穿睡衣，换了一件合身的针织裙，但同样贴身。

       书房在一楼东边，推门进去，灯好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「可能是我看花了眼。」她说，站在我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距离很近。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我后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我转过身。她没退。

       「方师傅，」她抬头看我，嘴唇微微张开，「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」

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说好——越界了。说不好——得罪人。

       「嫂子人挺好。」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她没追。只是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失望，也不是高兴。

       更像是——确认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一直惦记到现在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「方师傅，后天晚上，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。来书房找我，别让别人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当天晚上下班后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心动。而是因为——当过兵的人对危险有直觉。

       这个直觉告诉我，这件事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4

       后天晚上，我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莽撞。去之前，我做了两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第一件：在左胸口袋里放了一支录音笔。开机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件：给当保安的同事老赵发了条消息，说八号别墅的女主人叫我过去修电路，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复，就打我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老赵回了个「收到」。

       我推开八号别墅的侧门——苏婉提前给我留了门。客厅没开灯，只有书房方向有光。

       走过去，书房门半开着。

       苏婉坐在书桌后面，手边放着一杯红酒。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，衬得皮肤更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「关上门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我关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书房很大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沓文件。墙上挂着陆鸿盛的半身照，西装革履，笑得很官方。

       「方师傅，坐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坐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「嫂子有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   她没急着回答。端起红酒抿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放下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认识陆鸿盛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陆哥？见过几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他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。

       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「什么时候的事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昨天晚上。就在这间书房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下意识看向书桌——桌面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「尸体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你猜。」她看着我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喜欢这个笑。

       我站起来，目光扫过书架。有一列书的间距不对——中间有几本书被往外推了一点，像是有人最近翻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我走过去，把手伸到书架侧面。指尖碰到了一个凸起。

       按钮。

       我按下去，书架中间弹开了一块。里面是一个暗格，不大，刚好放下一个文件袋。

       我把文件袋抽出来，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里面是一本保险合同。

       投保人：陆鸿盛。

       被保险人：陆鸿盛。

       受益人：方远。

       保险金额：一千二百万。

       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