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我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发送人：林远舟。

       林远舟是我闺蜜宋婉的未婚夫。

       短信内容：「离她远点，她会杀了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。

       离她远点——\"她\"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宋婉？我的闺蜜？

       她会杀了你——杀了谁？我？

       一个闺蜜的未婚夫，深夜发信息警告她最好的朋友——你的闺蜜会杀了你。

       我没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   我觉得他在撩我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宋婉是我大学至今最好的朋友。八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她漂亮、温柔、周到——每次见面都带着亲手做的点心。她记着我每一个生日，每一场加班后的疲惫，每一次失恋后的崩溃。

       她是那种让人觉得\"有她在就好\"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林远舟是半年前出现的。宋婉说是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认识的，他是做投资的，人很稳重。

       我见过他三次。

       第一次：宋婉的生日派对。他站在角落，不怎么说话，偶尔看宋婉一眼——那种目光很安静，像在看一件需要保护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次：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。他全程听我们聊，偶尔插一句。那句话正好帮我解了围——我说了一个冷笑话，全场尴尬，他补了一句让所有人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第三次：宋婉带他来我家。他进门时注意到我家门锁是老式的，说了一句：「你应该换一个智能锁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觉得他细心。

       但没想到——他会凌晨给我发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3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宋婉。

       「远舟给你发信息？」她笑了，「他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她看完，表情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「他开玩笑的。」她说，「他老这样——冷幽默，吓人一跳但其实没什么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他说你会杀了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那你觉得我会吗？」她笑着搂住我，「我连蚊子都不敢拍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是，宋婉连蚊子都不敢拍。她看到虫子会尖叫，看到血会发抖，看到暴力镜头会捂眼。

       她不可能杀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那条短信——就是林远舟的冷幽默。

       无聊，但无害。

       我删掉了那条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4

       一周后，宋婉送了我一条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手工编织，米白色，很柔软。她说是自己织了一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「冬天你总忘记带围巾。」她说，「这次我帮你备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收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围巾很暖。我戴了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第四天，我在网上随手搜了一下——想看看这种编织方法叫什么，以后也许能学。

       搜索结果里，有一条本地新闻。

       三年前的。

       标题：「大学生意外坠崖身亡，遗物中发现手工编织围巾。」

       死者叫许薇。

       二十三岁。我的高中同学。

       我和许薇不算亲密——但我们在同一个社团待过两年。她是个安静的女孩，喜欢织东西。围巾、手套、帽子——她送过我一顶帽子，我搬家时弄丢了。

       新闻里的照片——许薇脖子上的围巾，米白色，手工编织。

       和宋婉送我的那条——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5

       我的手开始发冷。

       米白色围巾。手工编织。宋婉说她织了一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但许薇三年前就织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——并且她在那条围巾上坠崖身亡。

       巧合？

       也许是。

       手工编织围巾的款式很多，但米白色平针是最基础的编织方法。两个人织出类似的围巾，不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坠崖——是意外。新闻说许薇在山区徒步时失足，属于意外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围巾只是遗物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致死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我把新闻关了。

       告诉自己——这是巧合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我打开了许薇的社交主页。

       最后一条动态，发于坠崖前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配图是一张风景照，山区，多云。

       文字只有四个字：「她推荐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\"她\"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推荐了什么？推荐了那条徒步路线？

       许薇不擅长户外运动。她是个安静的手工女孩——徒步不是她的风格。

       有人推荐她去了那条路线。

       那个人——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6

       我翻了许薇的朋友列表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高中同社团的朋友，大约有十来个。其中有几个和许薇关系更好的——我可以查到她们的近况。

       但我没有查。

       因为我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两年前——我的另一个朋友，唐锦，也死于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是溺水。在一家室内游泳池里。深夜，独自游泳，溺水身亡。

       游泳池的管理方说她可能是疲劳导致的意外——没有人质疑。

       因为唐锦确实喜欢游泳。她每周去三次，很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但唐锦死前一周，送了我一个手链。

       银色链条，缀着一颗蓝色珠子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新买的。」她说，「好看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我戴了两个月，然后链扣断了，我收进了抽屉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——

       宋婉送了我一条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许薇死时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死前送了我一个手链。

       两个已经死去的朋友，在死前都送了我一件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而宋婉——我的闺蜜——送了我一条和死者遗物一模一样的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这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   7

       我整夜没睡。

       凌晨三点，我拿起手机，翻到了那条已删除的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「离她远点，她会杀了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林远舟说的\"她\"——不是宋婉。

   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连蚊子都不敢拍。

       但——两个朋友死于意外，死前都送了我礼物，而我闺蜜送了我一条和死者遗物相同的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如果这不是巧合——那宋婉就是那条线索的起点。

       她和许薇认识吗？

       许薇是我高中同学——宋婉不是我的高中同学。我们大学才认识。宋婉不应该认识许薇。

       但——

       宋婉认识唐锦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是我和宋婉的共同朋友。大学社团里认识的。宋婉和唐锦关系很好——好到唐锦溺水身亡后，宋婉哭了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哭了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会杀了别人的人——会哭三天吗？

       会。

       如果她的哭，不是悲伤，是表演。

       8

       我开始调查宋婉的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翻社交主页——是更深的调查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说她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城，父母都是教师。她大学来到这边，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我查了她的档案。

       户籍信息——真实。学历信息——真实。工作信息——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宋婉在大学期间换了三次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第一次：大一，正常分配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次：大二，申请换宿舍。原因是\"与室友不合\"。

       第三次：大三，再次换宿舍。这次没有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我查了她三次宿舍的室友名单。

       大一宿舍——四人。其中一人叫方晴。

       方晴——这个名字我不认识。但我在搜索里查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方晴。二十四岁。死于意外——食物过敏导致的休克。

       大二宿舍——四人。其中一人叫许薇。

       许薇——就是那个坠崖的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大三宿舍——四人。其中一人叫唐锦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——溺水身亡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的每一个室友——都死于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9

       三个室友。三个意外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方晴——食物过敏休克。

       许薇——坠崖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——溺水。

       三种不同的死法，三种不同的场景，三种不同的\"意外\"。

       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她们都和宋婉住过同一个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而且——她们死前，都送过我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方晴：我不认识她，她没送过我东西。但——她死后，宋婉给了我一盒手工饼干，说是\"替方晴送你的，她之前答应过你\"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记得方晴答应过我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许薇：她送过我一顶帽子——我搬家弄丢了。

       唐锦：手链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送了我围巾——和许薇遗物一模一样的围巾。

       四件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每一件，都和一个死去的朋友有关。

       而宋婉——是所有这些死亡的交汇点。

       10

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又是林远舟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还没听我的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这次回复了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说谁会杀我？」

       三秒后，回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「宋婉。」

       不是冷幽默。不是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他直接说了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「为什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十分钟后，第二条信息：

       「她不只是你的闺蜜。她是一个猎手。每一个靠近她的人，最后都会死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猎手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——猎手？

       一个连蚊子都不敢拍的女孩——是猎手？

       但三个室友死于意外。两个我的朋友死于意外。每一个死者都和宋婉有关。

       我回了一条信息：

       「你为什么告诉我？你是她的未婚夫。」

       回复：

       「正因为我是她的未婚夫——我才知道她是什么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11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我去见了林远舟。

       他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。角落的位置，窗帘拉了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。脸色暗沉，眼下有青黑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相信我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没说相信。」我说，「我只是想听你解释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「宋婉不是正常人。」他说，「我和她交往半年——前三个月，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。后三个月——我发现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女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危险在哪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她收集人。」他说，「像收集物件一样收集人。每一个她认为\'值得拥有\'的人，她都会拉近距离，建立依赖，让对方离不开她。然后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「然后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然后那个人就会死。」

       12

       「你怎么知道是她杀的？」我问，「三起意外，没有证据指向谋杀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因为还有更多。」他说，「不只是你认识的那些人。我在她的电脑里看到了一个文件夹——叫\'收藏\'。里面是三十七个人的资料。每个人都有照片、联系方式、性格分析、关系记录。三十七个人里——已经有十一个标记了\'已归档\'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已归档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死了。」他说，「十一个人死了。全部是意外——食物过敏、溺水、坠崖、交通事故、药物不良反应。每一种死法都不一样，每一种都看起来是巧合。但十一个巧合——就不是巧合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我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看过那些资料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看过。但我没有证据——她的电脑有加密，我只看到了文件夹列表。具体内容我打不开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我报了。」他说，「两次。第一次，警方调查后结论是\'证据不足\'。第二次，警方连调查都没启动——因为\'十一个意外死亡的个体之间没有关联性\'。」

       「没有关联性？」

       「警方看不到关联——因为这些死者分布在不同城市、不同年龄、不同职业。唯一的关联是宋婉——但宋婉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一样。有的是室友，有的是同事，有的是朋友。警方认为这些关系不足以证明谋杀。」

       他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「你是第十二个目标。」

       13

       我离开咖啡馆时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林远舟的话——我不完全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他是宋婉的未婚夫。他深夜给未婚妻的闺蜜发警告短信——这本身就很可疑。

       也许他在挑拨离间。也许他想破坏宋婉和我的关系。也许——他自己才是危险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但十一个死者。

       三十七份资料。

       这些数字，让我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   我决定去宋婉家——不是社交拜访，是搜查。

       14

       宋婉住在一套两居室的公寓里。我一个人住，她一个人住。我们互相有对方家的钥匙——因为\"闺蜜之间应该随时能进门\"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宋婉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以前我觉得这句话很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现在我觉得——这句话是为了让我随时能进她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也是为了——她随时能进我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我用钥匙打开了宋婉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公寓很干净，和宋婉本人一样——整洁、精致、没有一丝多余。

       客厅、卧室、厨房——我快速搜了一遍，没有异常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我看到了地下室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宋婉的房子有地下室——这在公寓楼里很少见。她说这是买房时偶然选到的户型，地下室用来存放手工材料和旧物。

       门锁着。

       我没有地下室的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但门锁是老式的——用一个细铁丝可以撬开。我是看犯罪剧学的，没想到真的用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十五秒后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15

       地下室比我想象的大。

       灯光昏暗，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霉味——但不是那种无人使用的霉味，是经常有人进出但通风不足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地上有四排架子。

       架子上放着各种手工材料——毛线、珠子、布料、织针。

       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但最里面的那排架子——不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上面放着三本日记。

       每本日记的封面——不是普通的笔记本封面。

       是手写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第一本：方晴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本：许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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