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作者:
韩子轩 更新:2026-07-09 23:04 字数:1373
1
搬进新家的第一天,我在客厅墙上发现了一行字。
血写的,但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我以为是上一个租客的恶作剧。
擦了,没擦掉。
像是渗进了墙里,从砖缝中长出来的。
我叫程予,二十六岁,自由插画师,刚被房东赶出上一个出租屋,在网上找了一间月租八百的老宅。
老宅在城郊,三层小楼,带个院子。
院子里有棵三百年的老槐树。
中介说这房子便宜是因为位置偏,我不信,但八百块一个月的价格让我决定不信。
搬进来第一天晚上,手机弹了一条弹幕。
不是APP推送,是凭空出现在屏幕上的白底黑字。
【那个怨灵等了你三百年。】
我看了看手机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。
「我又不认识他。」
弹幕:【你上一世是他丈夫。你死后他等了三百年,变成了怨灵。】
2
我不信鬼。
但弹幕系统出现得很诡异——它不依附任何APP,锁屏也会弹,关机也会弹。
我换了个手机,新手机开机第一条消息就是它。
【别换了。换什么都没用。我绑的是你的气,不是你的手机。】
你谁?
【我是弹幕系统。专门为你安装的。数据来源——三百年的等待。安装人——他。】
他?
【你身后的那个。】
我猛地回头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
但温度低了两度。
不是错觉,我呼出的气真的带了一点白雾。
七月份。
三十八度。
客厅里冷得像开了十六度的空调。
3
搬进来之前,我查过这间宅子的历史。
建造于清代康熙年间,最初的主人姓沈,是个商贾之家。
后来的三百年里,宅子换过十几任主人。
每一任都住不长。
最长的一任住了三年,最短的一任只住了三天。
三天后就搬走的那位留了一句话:「这宅子里有东西。晚上不让你睡。不是闹鬼那种不让睡,是——他会在你耳边叫一个人的名字。叫一整夜。」
什么名字?
中介没说。
弹幕飘过:【他叫的是程予。你的名字。三百年来他一直在叫。没有人听见。直到你来了。】
4
第一晚,我没睡着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有人在看我。
那种感觉很明确——不是空调出风口的气流,不是老宅子木头嘎吱作响的噪音。
是目光。
有重量的目光,落在我的后颈上。
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有那行字——「你回来了。」
白天我涂了三层白漆盖住了。
但晚上关了灯之后,我发现漆下面透出了字。
不是原来那行。
是一行新的。
「别走。」
弹幕飘过:【他今天在墙上写了十七次\'别走\'。你刷漆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。他不拦你。他只是看。】
5
第二天早上,我去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。
树很大,三人合抱才能围住,树冠遮了半个院子。
树干上有一道疤。
不是自然裂开的,是被什么利器刻上去的。
刻的是两个字,已经和树皮长在一起了,但仔细辨认还能看出来。
「予安」。
我的名字叫程予。
不叫程予安。
弹幕:【你上一世叫沈予安。他是你娶进门的人。你叫他——阿寂。】
阿寂。
这个名字从我脑子里滑过去的时候,我的手指抽动了一下。
像是听过。
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弹幕:【你不记得他。但你记得这个名字。你的嘴忘了,你的骨头没忘。】
6
我开始做梦。
不是噩梦,是那种过于真实的梦。
梦里有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,但身形很瘦,穿着青色的旧式长衫。
他站在一扇门前,门是关着的。
他在等人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鞋子磨穿了,久到他的头发白了,久到他站的地方长出了青苔。
他还在等。
梦的最后,他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「予安,你什么时候回来。」
我醒了。
枕头湿了一半。
弹幕飘过:【他每天晚上都站在你床边,不是在监视你,是在确认你还活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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