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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我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三天后，我在街上看到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照镜子，不是看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穿着我的衣服，用我的脸，在便利店门口买了一包烟。

       我连他手里那包烟的牌子都看得清——利群，蓝色，跟我抽了八年的牌子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甚至连拆包装的动作都一样：先在桌上墩两下，再从侧面撕开。

       我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，手机壳也是我那个——黑色的，边角磕了个缺口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是死了吗？

       【别慌。那不是你。那是你的双胞胎弟弟。他杀了你，为了顶替你的身份。】

       我猛地抬头，一行金色的字从视野右往左飘过。

       像弹幕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没有弟弟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金色的弹幕顿了一下，然后飘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   【你确定吗？】

       我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因为——我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不确定有没有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是不确定任何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确定我是谁。不确定我死了没有。不确定对面那个\"我\"是不是真的不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我唯一确定的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三天前，我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我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下班，我走的那条路，路灯坏了两盏。我走到中间的时候，有人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我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然后后脑勺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很疼，但不持久。

       之后就是黑。

       彻底的黑。

       没有走马灯，没有天使来接，没有奈何桥孟婆汤。

       就是黑。

       像被人拔了电源线。

       再醒来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，旁边有警察在拉警戒线。

       我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确认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所以当我三天后在街上看到\"自己\"的时候，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是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死人，怎么还能在街上买烟？

       【我再说一遍：那是你的双胞胎弟弟。陈默是你的名字，对吧？但你不叫陈默。你叫陈言。你是弟弟。他是哥哥。他才是陈默。不过你现在不用信我，你很快就会自己发现。】

       「你在说什么？我叫陈默，我一直是陈默。我活了二十六年，从出生到现在，我就是陈默。」

       【那你耳后的痣，在左边还是右边？】

       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右耳后面。

       有一颗痣。

       从小就有，米粒大小，我妈说那是福痣。

       「右边。」

       【你确定？】

       「当然确定。」

       【好。那你回去翻翻你的身份证。看看照片上，痣在哪边。】

   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我找不到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是因为——我突然想不起来，我身份证照片上的痣，到底在哪边了。

       明明应该记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明明是我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但就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2

       我跟着那个\"我\"走了三条街。

       他走路的样子跟我一模一样——左脚微内八，右手插兜，肩膀微微左倾。

       但有几处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他买完烟之后，顺手买了一瓶矿泉水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喝矿泉水。我只喝可乐。

       还有，他过马路的时候看了红绿灯。

       我从来不看。

       他进了一栋小区，刷卡进门，进了三号楼。

       我也跟了进去——作为鬼，门禁系统对我形同虚设。

       他上了电梯，按了七楼。

       我飘着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七楼，702。

       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，我在他身后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我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房子。我的沙发。我的茶几。我的电视。

       但布局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沙发从靠墙挪到了靠窗。茶几上多了一盆绿萝。冰箱里的可乐不见了，换成了一排矿泉水。

       他关上门，我穿门而入。

       他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，开始刷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我从他背后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壁纸不是我用的那张。

       我用的壁纸是一片纯黑。

       他用的是——一张合照。

       两个男人，长得一模一样，站在一棵大树下。

       一个穿白T恤，一个穿黑T恤。

       穿白T恤的那个在笑，穿黑T恤的那个没笑。

       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。

       我不记得有人给我拍过这张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甚至——我不记得照片里穿黑T恤的那个人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但那个穿白T恤的，是\"我\"。

       或者说，是坐在沙发上这个\"我\"。

       【看出来了？穿白T恤的是陈默——也就是坐在沙发上那个。穿黑T恤的是你。这张照片是你们七岁那年拍的。但你不记得了，对吧？因为你脑子里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。你以为你是陈默，但你是陈言。你是弟弟。】

       「你到底是谁？」我问弹幕。

       【我是陈默。你哥哥。我已经死了。死在你面前。你看不到我，但能看到我发的弹幕。我在帮你。】

       「你说你是陈默？那沙发上那个是谁？」

       【那也是陈默。真正的陈默。他已经死了。但有人让他继续\'活着\'。那个人——你们叫他爸爸。】

       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「我爸？」

       【你不觉得奇怪吗？你死了之后，你爸有没有来找过你？有没有给你办过葬礼？有没有报警？你飘在自己尸体旁边的时候，你爸在哪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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